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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世俭:特朗普很有雄心 但有很多困难和制约

2017-05-23 10:26 中国发展网
美国 中国 特朗普

摘要:现在的特点,对美国经济来讲,特朗普要振兴美国经济还有一个问题必须解决,就是美元走强。

中国发展网 5月23日 记者刘丹阳报道 由中国国际经济交流中心主办的主题为特朗普执政以来政策变化及应对的第九十五期 “经济每月谈”于22日下午举行。清华大学中美关系研究中心高级研究员周世俭的发言是从特朗普的经济政策来切入看美国的发展和中美经贸合作,他认为特朗普很有雄心,但是有很多困难和制约。包括他原来认为美国经济增长到4%,现在看远远达不到,由此引发了一系列问题。

以下为发言原文:

我的发言题目是“特朗普经济政策的发展变化”。

特朗普是靠着振兴美国经济赢得了大选,但是振兴美国经济又谈何容易?离我们最近的美国经济的繁荣是2003到2006年,这四年GDP年均增长3.4%,为繁荣期。全世界的经济学家都有共同的看法,美国经济由于块大,每年的增长量只要超过3个点,就可以。2007年爆发的次贷危机,2008年爆发的金融危机,由此引来了2009年美国出现战后最严重的衰退,美国经济学家称之为大衰退,3.5的负增长。奥巴马是在大衰退中走进了白宫,力挽狂澜,防止美国经济从大衰退滑向“大萧条”。从2010年开始,美国经济开始复苏,可是大家看,从2010年到2016年长达7年,美国的GDP年均增长只有2.08%,四舍五入2.1,是属于低速增长。在大选中特朗普攻击奥巴马,说奥巴马先生你是一个笨蛋,你是44位美国总统中唯一一位执政8年没有哪一年GDP增长超过8个点。也确实如此。特朗普扬言我要是当了总统,美国经济每年增长超过4个百分点。谈何容易?结果大选一获胜,特朗普就改口了,我要保证美国经济每年增长3.5个百分点。

2月初,在白宫提名的财长努钦选任就职典礼上,努钦当着特朗普的面说,我们要在特朗普总统的领导下,确保美国经济每年增长三个点。5月1号,就是这个财政部长努钦又出来讲,要让美国经济能够增长3个点,至少还需要两年以上。这就是特朗普从吹牛到务实,短短的半年。美联储怎么预测?领导美国经济的是美联储,3月15号美联储预测2017年GDP是2.1,2018年是2.1,如果说耶伦领导下的美联储,保守的话,我们再看看四大权威经济机构怎么预测美国经济?1月10号,世界银行预测2017年是2.2。1月16日,国际货币基金组织预测美国2017年2.3、2018年2.5。1月11号联合国预测美国经济2017年只有1.9,2018年2.0。2017年3月17日,OECD经合组织,发达国家的参谋部,预测美国经济今年2.4,明年2.5。4月18号,国际货币基金组织重申他对美国经济的预测2017年是增长2.3,2018年增长2.5。对于今年的增长,没有一个机构包括美联储预测超过2.5个点,今年一季度只有0.7的增长。特朗普这个牛怎么吹?能办到吗?很难。特朗普靠什么刺激经济?大规模减税。

大家都知道联邦政府主要是靠税收,联邦政府的官员、警察、军队、国有大学、中小学全靠税,美国政府没有什么像样的国有企业,只有两个,一个是邮局,从打成立到现在一直亏损。再有一个是一部分铁路国有,也是亏损,没有给联邦政府赚点钱。他们还得靠联邦政府来补贴。特朗普走的什么路?他讲他最崇拜的美国总统是罗纳德里根,里根总统82年开始大规模减税,当时我就在驻美使馆商务处,我们亲眼看见里根总统怎么靠大规模减税把美国经济振作起来的,因为81年、82年美国经济陷入了衰退,而且很严重的衰退,滞胀。从83年开始大规模减税起了作用。

可是里根上台的时候他面临的是80年、9077亿美元,不到1万亿美元的国家,也就是说每年还本付息也就是几百亿美元。可是大家看,现在特朗普面临的形势。2017年5月3号,美国的国债已经达到了19.90万亿美元,估计用不了一个月,20万亿美元就出来了。每年仅还本付息没有1万亿美元办不成。到现在为止没有一个美国总统敢站出来是国债作废,不作废就得还本付息,拿什么来还本付息。特朗普有一个雄心壮志,他要大规模减税,减企业税、减富人税,振作美国经济。他还有一个雄心壮志,十年基础建设设施万亿美元。他还有一个雄心壮志,说奥巴马把美国军队毁了,他要强军建军,每年要增加2500亿到3000亿美元的军费。三大任务加在一起,我就问一句话,钱从哪来?现在很明显现实的摊子在这儿摆着。所以美国经济学家概括了一下,美国国债分成三个档次,第一个档次是乔治华盛顿到里根上台之前,1776年到1980年,204年积累了9077,从1981年里根到小布什,发动两场侵略战争的小布什到2009年1月19号,第一次突破10万亿,10.6万亿。总统上来,创造了9.345万亿美元的国债,几乎相当于10万亿。所以美国经济学家说特别是很有可能青出于蓝胜于蓝,在第一个任期四年就创造10万亿的国债。40年前的美国国债被称为金边债券,现在的美国国家快成为烫手山芋。去年一年根据美国财政部公布的数据,31家央行抛出了3931亿美元的美国国债。中国政府曾经是美国第一大债权国,去年一年抛了1880亿美元的美国国债,现在已经退居第二位,让日本充当美国第一大债券国,因为日本是美国的保护国,也应当。

目前两个办法来解决。一个办法打开印钞机印美元,第二,打开印刷机印国债。国债现在不那么受欢迎了,怎么推销呢?一个办法,大幅度提高国债的利息,十年期的国债利息从去年的6月份的1.3,今年已经到2.6%,我预测明年当特朗普大规模印债的时候,十年期利息至少超过3个点,大大超过了偿债的程度。这就为后来的政府埋下了一个大苦。

另外,特朗普要振兴经济,急需资金,所以我认为这正好是中国和推动和特朗普关于BIT双边投资协定谈判的最佳时机。中国这几年对美国的投资出现了井喷现象,按照中方统计,2013年40.1亿美元,2014年52.4亿美元,2015年83.9亿美元,2016年对美投资200.8亿美元,截至2016年年底中国对美国投资累计达到505.7亿美元。而按照美国统计,荣鼎公司的统计,2013年140亿美元,2014年119亿美元,2015年158亿美元,去年翻了三番,456亿美元。截至到2016年底对美累计投资1074亿美元。中国的大中企业为什么愿意到美国投资?原因很多,基本上来讲,美国的工人素质高,技术水平档次高,运输方便,能源便宜,美国的法治环境好,再有美国的市场辽阔广大,任何一种商品在美国能够卖出去,就意味着可以在全世界推销。所以中国的大中型企业拥有对美国和欧洲投资的很高的积极性。而且到了美国投资之后,各种办法就可以获得一些相对比较高的高科技的东西。所以推动双边投资协定,这是有利于双方属于互惠互利、合作共赢。

原来有人说奥巴马愿意谈投资协定,奥巴马下了台,特朗普的条件可能会更苛刻。现在看来不是这样,我现在初步有一个感觉,在特朗普政府任期内,中美经贸将比在奥巴马任期内会有更大的发展,因为特朗普要振兴美国经济,就离不开中国。这次海湖庄园的会谈,大家都知道双方都作了让步。中国的让步是解禁对美国牛肉,从2003年限制牛肉,“疯牛病”,现在解禁了。但是条件是,美国放宽对中国禽肉和熟肉制品的进口限制,这对我们来讲确实是一个大好事。我们出口到美国的禽肉的金额远大于美国到中国来的牛肉,尤其是熟肉制品,中国的熟肉制品在全世界华人当中享有声誉,比如金华火腿、腊肠,很多海外华人到老都离不开。但是多年以来,美国限制,限制的很严。我有一次去给华侨老朋友带点月饼,就被狗闻出来了,结果我一忽悠,竟然把海关忽悠了给我放行。

我们进一步放宽金融市场,主要是银行、保险,这对我们企业来讲是一个挑战。因为我们的银行吃的是利差,大家都知道现在存款利息一年期1.5,贷款利息一年期5.6,这个利差,姚景源(音)统计局总经济师讲,我们行长座位上放小白兔都挣钱,利差在那儿,银行只要一开张就赚钱。美国银行的利差只有1个点,所以美国银行放进来对我们银行就是很大的挑战。特朗普做了什么让步?派高官参加“一带一路”峰会,这比奥巴马不知道强多少,奥巴马从来对“一带一路”不感兴趣,而且在外面造谣中国的“一带一路”就是中国政府拿宝贵的外汇给穷国修路,煽动中国人民对中国政府不满。这次不管怎么样美国派代表团来了。当然也有他的利,“一带一路”大的基础设施建设,美国也希望寻找商机,基础设施的机械美国是优势,卡特彼勒是非常优势的,瓜达尔港也需要建设,也需要机械设备。所以美国这次来,不单单是中国“一带一路”支持,是寻找商机的,这对美国来讲也希望在这么大范围内要搞互联互通,多大的一个商机啊。美国人在这个商机上错过了,那是,“No One Foolish in the world”。

 

再有,特朗普已经允诺美国要加入亚投行,竞选的时候他就批评奥巴马不加入亚投行是愚蠢的,这么大的蛋糕不去分,美国松了口,跟着大家就会看到,此后没有多久,日本的自民党总干事二介俊博在记者招待会上讲了,日本要加入亚投行。34个发达国家现在没有加入亚投行的只有美国和日本,日本现在要赶在美国之前加入亚投行。现在亚投行成员已经80几个,再把美国和日本加入进来,我们的还叫亚投行吗?那就是第二世界银行!而且我们的人当行长,总部就在北京,这对于人民币国际化将起到很大的推动作用。

 

所以这点来说,特朗普的执政特点是更务实,更着重于实际利益。但是中美之间也还是有摩擦的,什么摩擦?就是外贸逆差。这几年我们对美国的外贸逆差实际上是在缩小,从前面的占51%,去年已经降到了47%。现在美国最大的贸易逆差伙伴是中国、日本、德国。2015年对中日德的贸易逆差占到美国贸易逆差总数的69%,所以特朗普在1月31号讲话,他说中国、德国、日本都在操纵汇率,当然中国是冠军。他的理由就是你对我的逆差大,我对你的逆差大你就是操纵冠军。美国人的传统观念是要不得的,为什么?大家都知道,从历史上看,最早的强压贸易伙伴汇率大幅度升值,以达到减少资金贸易逆差的问题,这是美国历届政府多年来的习惯做法。80年代初美国压马克大幅度升值,80年代中期压日元大幅度升值,88年又压新台币大幅度升值,90年又压韩元大幅度升值,新世纪以来一直打压人民币大幅度升值,但效果如何?多年来美国对德国、日本、台湾地区、韩国和中国一直处于贸易逆差状态,从未发生逆转。2016年的最新数据美国对德国的逆差670亿美元,对日本逆差720亿美元,对台湾的逆差148亿美元,对韩国逆差283亿美元,对中国逆差3660亿美元。专门说中国,从2005年7月到2015年8月上旬,人民币升值高达36%,而美国对华贸易逆差从2005年的2016亿美元增加到2015年3657亿美元,增长81.4%。人民币升了,逆差丝毫没有减少。但是特朗普依然现在还是这个观点,就认为你是货币汇率操纵国,尽管这次通过海湖庄园会谈,特朗普不说中国是汇率操纵国了,但是我认为这个问题并没有根本解决。

 

现在的特点,对美国经济来讲,特朗普要振兴美国经济还有一个问题必须解决,就是美元走强。从2014年开始美元走强,美元指数从79到最近突破了100个点,这种情况下,全世界的货币都得贬值,所以现在就很可能要走这个路,搞第二次广场协定,逼迫日元、欧元、人民币升值,从而达到解决减少它的贸易逆差的问题。这个问题我的看法是这样的,我们现在已经承诺加大从美国进口。进口什么东西?习主席讲了,能源、农产品,但还有一个问题必须强调,就是民用高新技术,我们不是要军民两用技术,要的是民用技术,能源环保,清洁能源、替代能源、节约能源,这些技术不能不承认美国的技术水平比我们高。纽约的汽车一定比北京多,纽约的天空比北京蓝,什么问题?尾气排放,尤其大货车,一个大货车希拉里说过相当于一百个小汽车。咱们高速公路上跑的大货车都是冒着黑气,这对环境污染绝对是难逃其责的,这个高新技术,我们多次跟奥巴马谈,奥巴马也三次承诺向中国转让民用高新技术。但用原来商务部部长陈德铭的话讲,奥巴马总统三次承诺,三诺千金,三千金,但我只听了楼梯响,不见人下来。而且这个商机不单单对中国有利,也给美国提供了上千亿美元的商机,转让技术没有白给的,要掏钱的。这样转让技术对中国有利,对美国有利,中国环境好了,中国能源减少了对全世界也有利,这是三得利的事。但美国想不开,奥巴马推辞技术是企业的事,政府管不了。可是我们商务部去了解,企业说的很清楚,政府不批,什么技术也出不去。所以我认为,特朗普既然要扩大对中国出口,振兴经济一个是吸引资金,一个是扩大出口,那么民用的高新技术总还可以放开吧,我寄希望于特朗普,寄希望于不嘴皮子的特朗普,奥巴马实际上就是嘴上抹了蜂蜜,实际上好事一点不办。

 

讲中美关系核心问题是台湾问题,讲中美经贸关系,好坏看什么?是技术转让。从尼克松到小布什,都向中国转让过高新技术,为什么?他有总统豁免权,唯独一位美国总统现在可以概观结论,没有向中国转让高新技术的就是奥巴马。这八年说了不少促进中美友谊的话,现在看来都是空话,没有一句话落实。

再有,美国要搞基础设施,也需要加强中美合作,3月13号我应邀参加中美基础设施建设合作研讨会,方大伟(音),特朗普派的,带来了7家美国基础设施的企业到北京来,和中国探讨在美国的基础设施上怎么加强合作。我去了了以后,一进屋有一个美国人站起来了,我的老朋友夏尊恩(音),他拉到旁边坐下。我说你这次干什么来了?他说促进中美基础设施合作啊,我说怎么合作啊?你们总统不是说你们的基础设施建设要用美国人、美国货吗?他说周先生你就不能变通一下吗,中国的基础设施企业到美国注册登记不就是美国企业吗,你就可以招标,可以参加高速公路建设、高铁建设。5月7号咱们的解决日报报道,用的标题很有意思。美国基建对中国投资说“你好”,大家听明白了吗?为什么?一万亿美元有8000亿美元来自民间,并不是都是美国政府掏钱。现在谁的资金最充裕?谁的外汇储备最充裕?那还用说吗?中国的基础设施行家里手,到去年年底中国的高铁22000公里,占全世界高铁的65%。美国到现在没有一条高铁,你们落后了。我就说了我的亲身感受,我82年派到驻美使馆商务处,使馆在华盛顿,但我经常跑纽约寻找商机。华盛顿到纽约坐飞机40分钟,两头机场离城市都很远。而坐火车两处的火车站都在市中心,大家都知道在纽约火车站就在34街,出了以后溜达就可以到32街总领馆。我从82年一直到2012年长达30年,只要到美国就离不开华盛顿到纽约的火车。概括起来有四个变化,一个不变。车箱越来越旧,服务越来越差,黑人越来越多,票价越来越贵。82年我往返于华盛顿到纽约,往返两张票54美元。现在单成从华盛顿到纽约157美元。这些洋鬼子听我讲完都喊那是真的。我说只有一个不变,车速不变。4个半小时不变。我说纽约到华盛顿距离相当于北京到济南,北京到济南,从北京出发天津停一站,一小时一刻钟。纽约到华盛顿4个半小时。所以这就很明显,我说特朗普总统说用美国人,用美国货,开门搞建设,和中国人合作,1万亿美元收效双倍,你要是关起门来自己搞,用美国人、美国货,你的受效减半,我们为什么到中国来,就是寻求和中国基础设施企业合作,所以同志们,中国人往往有时候吃亏在于太认真,以为特朗普说用美国人,用美国货,就真这么干。傻瓜才相信。他知道既缺资金也缺技术,美国现在没有一条高铁,所以在基础设施建设,在能源方面,中美之间都有广泛的合作前景。

另外,汇率的问题要做好准备。特朗普班子没有稳定下来,估计到6月底和7月份,很多部级机关,副部长、部长助理都没有任命。等整个都安顿下来,很可能和中国谈人民币汇率,逼迫人民币升值,妄图通过这个办法来减少中国对美国的出口。一个国家的汇率升值不利于出口、有利于进口。但是这个事实际上说穿了,一说,美国人也明白,美国外贸逆差,开始1971年,那个时候还没有中美贸易,尼克松是72来访问的,你就有逆差了,到现在46年了。去年海关统计,美国对101个国家都有逆差,这也都能怪人民币吗?所以单纯讲人民币汇率,拿这个来打压中国,我觉得没有道理。但是美国人有不讲理的一面,要做好准备,从当年的亨利鲍尔森,大家都领教过了,他是非逼着你升值不可。所以,人民币汇率作为外贸系统来讲现在还是睁大眼睛,高度警惕,看看美国人怎么说、怎么做。

“百天计划”仅仅是一个开关,甚至可以讲是万里长征第一步,真要削减美国贸易逆差,用四个字,谈何容易?为什么?中国对美国出口充分发挥了自己的外贸优势,就是物美价廉,所以美国商人到中国来买东西,美国货供应了美国,中国货供应了美国人的日常生活需要,日常消费品。而美国对中国出口的优势是什么?高新技术,高新技术大大打了折扣,被严密限制和封锁。所以这个问题不解决,单单从压人民币汇率来解决,中美贸易部平衡问题,我认为这是缘木求鱼,可以讲甚至是做不到的。美国的贸易逆差是国际分工和大规模的产业分工造成的,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我甚至把话放在这儿,在我有生之年看不到美国外贸出现顺差。

(演讲原文根据速记整理,未经本人审定)

责任编辑:刘丹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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